◎记者詹立邓秋
●目前沦落至北京档次较低的酒吧表演,日日以吹箫、打鼓糊口,状况十分凄惨?
●有酒吧熟客称“窦唯已是个疯狂的人”,老婆与亲妹妹对他已不理不睬?
●他每早会孤零零地到北京后海看湖景,晚上表演、写歌,生活十分贫穷潦倒?
在80年代生人的心目中,窦唯是王菲的前夫,是伤害过这位天后的男人;但在70年代生人的心目中,在王菲还叫王靖雯的时候,窦唯已经是摇滚乐迷顶礼膜拜的人物。
窦唯、何勇和张楚,插着“魔岩三杰”的标签,在开始富裕又带着保守的1994年摇旗而过,那三张如今仍堪称经典的专辑,那一场极其鼓舞华人摇滚信心的演出,是摇滚迷这个包括了大量的富家、高干子弟、有闲阶层和高收入者的群体心中永远的刻痕。
只是,许多年过去了,“魔岩”不再滚烫,“三杰”销声匿迹,窦唯像个山人般消失在掌声和尖叫声中,隐退于“山河水”“艳阳天”之间;张楚继续拐弯抹角感怀炎凉的世事;火药性格的何勇说自己疯了……这无可奈何地成了“魔岩三杰”最后的处事方式——哪怕当初都曾涌动着热血,后来都被冷酷的现实冻成了掩盖激进的絮雪;而这冰冷的絮雪,难道真的又会被发着高烧的现实融得干干净净?
孤独的人真的“可耻的”么?于是,“孤独”的张楚复出了,“疯了”的何勇也复出了,在这“三杰”之二商量着怎样携手一起重振中国摇滚、再现红馆辉煌的时候,之一的窦唯却很不够意思地始终沉默着。
窦唯,你究竟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?似乎没有人知道。于是,传言,开始肆无忌惮地泛滥,如幽冥之夜的诅咒。可是,当我们专程赴京,真实地走近这个“符号式人物”后才发现,如他友人所言:“落魄?可笑!很简单,他是窦唯,他不是你。”
友人聊窦唯
1清风馆友人:他是窦唯,不是你
这个茶馆的名字叫作清风馆,坐落在西长安街的一条胡同里面。门口有两个灯笼,一个题了“琴”字,一个题了“茶”字,含蓄而典雅。门不大,推开的时候,会轻轻呀呀地响。
琴茶,当然是喝茶的地方。其实能喝茶的桌子只有四张,但屋子的字画、竹子、屏风和书架,硬是把这个三十来平方的茶室,装饰得像一间大气而幽深的宅子,恍惚中觉得,就算一辈子在这三十来平方里转悠,也不会觉得乏味。至于招牌中的琴字,是因为茶馆后院有一间琴室,是中央音乐学院一位老师教古琴的地方。琴室和茶室之间,是二十多平方的老北京式的天井,天井里有一棵柿子树,两丛翩翩然的竹子,地上是青色的砖,墙上是件挡风雨的蓑衣。
来到这间茶室,你不但能够理解窦唯会整天泡在这里,还会不由得羡慕他有这样一个去处。茶室里的音乐,正是《暮良文王》,而窦唯,就坐在屏风另外一边。对窦唯的探访,从随后来到清风馆的友人开始。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男子,负责了清风馆里所有的书法字幅,学国画的他,和三四个朋友一起开了清风馆。以前,他也是窦唯的歌迷,现在他们是朋友,他管窦唯叫“窦儿”。
窦到现在也不会上网,那篇关于他的报道,我不确定他知道不知道,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谈起过。我们不聊这些,就聊其他有趣的事情,聊音乐。
和娱乐圈的其他人相比,窦是没钱,但他挺满意现在的状态。做自己喜欢的音乐,有地方排练,专辑也在顺利地发行,虽然很多城市买不到。窦演出挣的钱很少,在“无名高地”,他和乐队一晚上也就几百块的收入,但他看重的是排练的机会。从去年到现在,他发了7张专辑,正版的也就卖20元钱,销量我估计不超过1万张,所以拿到他手里的钱并不多,但这些钱,可以让他和家庭生活得很好。落魄,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窦身上,因为他的心态很平和很健康。
一开始,我也不习惯窦现在做的音乐,也听不出个味道来。慢慢的,我觉得窦现在做的东西,真的很好。
摇滚是西方文化骨子里的东西,窦总说中国没有真正的摇滚,西雅图那些乐队,看起来就像些混混,但人家拨弄那么两下,摇滚的味道就出来了。中国玩摇滚的,聪明的太少,太多人只知道从人家那里照搬过来,适合不适合自己的,都给搬过来。但窦不一样,他聪明,他知道哪些是适合中国人的,不适合的东西,他都不要。
摇滚是什么?我觉得不是重复,而是不断否定和超越。窦在其它地方也说过,“摇滚误国”,他说的那是伪摇滚。我觉得窦现在做的音乐,就是摇滚,他在不断尝试和超越。
为什么窦不做别人想要的东西,不再唱歌,只是做单纯的音乐?很简单,他是窦唯,他不是你。
总是有人说,窦以前的音乐,是大家想要的,喜欢的,如今的东西,根本不算摇滚。但是别急,别急着给他下定论。
窦说,现在的人们活得太盲目没有归属感,音乐人也要负一大部分责任,因为他们没有做出让中国人真正有归属感的东西来,反而跟随现状,做了很多短效盲目的音乐。所以,他要做真正属于中国文化的东西,让人们从中国传统文化里找到力量,找到正确的方向。别急着对窦现在的音乐下定论好吗?窦的音乐,注定要放在一个大的历史环境中去评价的,我觉得,他一定会写进音乐史里去。
2演出酒吧老板:他义务演出当排练
吕志强,“愚公移山”酒吧老板,和窦唯很多年交情,每周三窦唯会在这里免费演出,已经有十个月左右了。
愚公移山酒吧的外表就像一个仓库,漆成白色。愚公移山初看不大,其实内里很深,大厅和其他酒吧一样,是演出场地。吕志强拿了一支啤酒,邀记者在酒吧外坐坐:酒吧外有石桌石凳,夜晚的北京有风,很凉快。说起窦唯和演出,吕志强的话也就多了起来:“我这里每天都有乐队来演出,我的作用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场地。演出也就是收收门票,我也得为乐队付工资吧,呵呵。但窦唯他们是不要钱的,完全是免费演出。他和‘不一定’乐队每周三在这里有固定演出。”吕志强告诉记者,“他为什么来这里演出?闲得没事儿呗,大家又是朋友。这里就像他的一个排练场所一样,他和‘不一定’乐队来了,有时演奏他们自己的曲子;有时候是演奏古琴、吹箫等等。窦儿完全沉浸在他的音乐中,他现在的生活状态特别好,安静、平稳,做的音乐也很好。”
“怎么会说他现在的生活落魄?”吕志强皱了皱眉头,“难道在小的地方演出就叫落魄?这是谁说的呀,他一点也不了解窦儿。”吕志强显得有些无奈,但随即他笑了笑:“这些个记者呀……窦儿现在和在黑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,他的心非常静,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,他完全专注于自己的事。或者说,至少他现在的状态是这样,现在想玩的音乐是这样。”至于窦唯的收入,吕志强没有说具体的数字,但他给记者举了个例子:“去年窦儿出了6张专辑,这也能叫落魄?虽然他在我这里演出是不要钱的,但周四在‘无名高地’的演出是有收入的。”至于窦唯在“无名高地”的演出能有多少钱,吕志强说:“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,他才去那里演出两个月左右,可能一个月也就不到两千吧。”
“窦儿的生活挺简单的,平时根本没什么消费。你也知道他常去的清风馆了,他到那里喝茶是不要钱的,而且基本天天都在,一坐就是很久。剩余的时间,他也就去练琴什么的,要不就和我们出来踢足球,最多有个场地费,还是我们大家一起给的。吃饭什么的,也很简单,花不了什么钱。”吕志强一口气说了很多,末了,还加了句:“这样的生活很简单,但绝不是落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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